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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谕新:他和全世界,你站在哪一边?(图)

裴谕新:他和全世界,你站在哪一边?(图)

  作者:裴谕新

  (荷兰在线特约专栏) 我的瑞典朋友罗尼,男,社工教授,目前与比他小十岁的男朋友住一起,两个人长得像双胞胎,他很自豪——这说明他长相年轻。

  罗尼的博士论文研究开放式关系,他发现,在男与男长期的关系里,他们经常要为“信任”与“激情”的冲突而烦恼。换句话说,要保持长期关系,彼此之间需要信任,这也是安全感的需要。可是要保持长期关系,激情也不能缺,否则就成了死水一潭。如何又有安全感又有激情呢?罗尼的解决之道是——开放式关系。跟出轨不一样,开放式关系不能存在隐瞒。你跟他住,但是你有了另外的人,怎么办?开诚布公告诉你的伴侣,在嫉妒、失落、接纳、激活中,寻找新的平衡点。

  这么说有点抽象。我拿最近遇到的一对中国夫妻来说吧,看看罗尼的解决之道,能否适用于中国当前情境之下的异性恋婚姻。

  这对夫妻青梅竹马、两小无猜,彼此的家庭也是门当户对、旗鼓相当。大学毕业后,萌荫于家庭,两人投身商海宦海,里应外合,十多年后男人成了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,女人官就高位。令人欣慰的是,虽然事业做得这么大,他们从来没有过直接送钱送人换关系的行为,借助于父辈的渠道,还有他们的知识与眼光,他们的历史不存在污点,所以即便家业兴旺也没有想要移民国外的念头。

  他们事业上的成功固然值得书写一番,但我想要说的是他们的私生活:珠联璧合的婚姻,从第三年起,就开始出现问题了。他有了几个女朋友,也没可以隐瞒她,瞒也瞒不过去,她有眼线有手腕。她痛苦,各种方案都想过,最后选了接受,同时也在他的建议下找了一个男朋友。这样,两个人折腾到一个平衡点。他们还是好夫妻,你帮我、我帮你,最核心最重要的机密还是只能告诉老公老婆,财产、名誉全都是捆绑在一起的,对孩子对大家庭都尽心尽力。

  我没有去追问当年他们如何达到了平衡,这种平衡关系在这十几年里究竟又是怎样变化的。只是跟他们两个在一起时,我惊讶他们彼此之间真的那么欣赏、尊重对方,以我的阅人经验,那种喜欢和尊重不是装出来的。和她的聊天就更多更深入一些。她说老公绝对是她的导师、伙伴、最信任的人,但是他们之间已经没有性了,他们给予对方的就是让对方去享受性,真心为对方高兴。

  我怀疑这对夫妻还算不上真正的开放式关系,因为这段关系里显然还是有着性别权力的不平等。他先有情人,不止一个,并且是他鼓励她也去找情人,不然她可能固守着“相爱到老”的理念也未可知。他们现在显然也是相爱的,把家产、事业都捆绑在一起的人,你敢说他们不是爱?只是他们都自动把“性”这个功能与婚姻解除了,把他们牢牢连在一起的,除了利益,当然是信任。

  她满世界和情人旅游的时候遇上我,她和情人在异国他乡十分放松,并不避讳公共亲热。这一方是因为她的工作虽然有政府关系,企业文化还是非常自由的,况且她在异国他乡基本上遇不到什么熟人。另一方面,她的丈夫完全知道她跟谁在一起。如果有人捕风捉影说她怎么怎么啦,那么她的丈夫将站出来,宁愿与世界为敌,也会跟她站在一起。反之,她也会这样,站在丈夫而不是世界的那一边,就像希拉里当年在克里顿出轨事件中所表现的一样。

  全世界是个什么概念呢?其实也就是指普通人的道德观吧,那种普通人用来褒奖自己、约束他人的说教。不管什么类型的开放式关系,其实可能都有权力与利益的让渡,让伴侣之间选一条不那么容易走的路,实现他们自己的平衡。如果从个人利益最大化的观点出发,开放式关系有点像“鸳鸯大盗”,宁愿与全世界为敌,也要保有他们的联盟。

  作者简介

  裴谕新,女性研究学者,中山大学社会学与人类学系副教授。关注性、性别关系、女性日常生活选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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